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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般的病房
来源:患者来信 时间:2013/9/4 浏览数:1548
 

作者:绵阳市广播电视台高级编辑(正高) 贺正义

 

        做为媒体人, 我因采访多次到三医院脑外、妇产、肾科、儿科、美容、老年康复等几乎所有的科室,听他们介绍了很多事迹,也为他们写过好些稿子,但是却从未以病人的身份到过医院。
        最近因病住进了中西医结合病房。进医院之前,还是有许多顾虑,社会上盛传医生大都是一些对病人冷漠视之,为搞钱不择病人利益之辈,小病大治,大病久治,过度检查,过度治疗是医生一贯的手法,严重的信任危机横亘在医患之间。想自己采访时当然听的是好的,至于事实是否如此就存疑了。
        到了病房,我也没有说自己是干什么的,把我分到双人病房。这时来了一位秀颖儒雅的年轻帅哥,很有礼貌地对我说:“我叫刘睿,是您的主治医师,我的电话是……”他报了一串数字,并将数字写给了我,他又说:“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,您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给我,我都会接电话。”接着开始询问我的病情,他听得十分仔细耐心,一边听一边发问,记录。我想,亲友住医院我也去过不少医院,从没有医生对病人这样说。他不止管我一个人,还有好些病人,24小时开机接病人的电话,处理病人临时需要解决的问题,那他随时都在准备应付工作中的事情,即使是深夜睡觉时间,即使是休息在外地,假如在外地,他还得支付电话漫游费,他的工作责任压力是不小的。而我几次在他下班后给他打电话,甚至他在泸州,都马上接了电话,帮助我很快解决了问题。接着一位面容姣好微笑着的妹妹来了,她告诉她叫杨谨羽,是这里的护士长,如果有什么问题,随时可以找她。她看了病房,有什么地方东西摆放不整齐的她一边告诉我们一边帮着摆放。以后她几乎每天都要到病房来查看,问我们好些没有。又接着来了一位年纪稍大点的女士,说我叫李娟,是您的主管护士,不管有什么问题,您都可以找我,我会帮助你解决。她为我输液最多,我的血管细而瘪,且深藏不露,针头很难扎准,她和其他护士从来都是一针见血,没有扎过第二次,我由此推断护士们一定是经过反复刻苦练习的,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。白天炎热开着空调,晚上睡不着闭着眼睛养神。夜风送凉,静静的夜里,护士几次悄悄进病房来看,第一次进来见空调开得太低,轻轻地为我们调高了温度,下半夜进来又轻轻地为我们关了空调。那位护士一定不知道我没睡着,一定不知道当时我很感动,我想,即使是自己的亲人,很多都不可能如此细致入微的照顾,夜里的病房如沐春风。我没看到那位护士,至今都不知道她是哪一位,但是我想她一定是美丽的,从外表到内心。一位瘦瘦高高的小护士常来病房,我熟悉她的形象却不知道她的名字,暗地里喜欢上了话语不多却眼里透着仁心的她。一天,她进来为临床输完液后,护理的家属将用过棉签丢到了病房的垃圾筐里,她说:“阿姨,棉签不能丢您们的垃圾筐,要丢入专门的医疗用品垃圾筐。”弯腰从垃圾筐里将棉签捡起来,放到她的托盘里,将棉签端走了。只是一件小事,却让我感慨思考,严谨认真,我从这里真正看到了!既然小护士都那么严格,那么其他方面医院要求也一定很严,这里的医生不至于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不义吧。开始有了信任。
        以后刘睿每天来病房看病人,他总是问得很详细,有没有变化,好一些没有,给病人解释病理和为什么要用这些药。他特别会观察病人,发现病情变化及时调整治疗,邻床的病人是高血压突发脑溢血在三医院手术两年后,因为发生抽搐又来的。一天老人觉得头昏痛,他非常警觉,立即叫做头部CT,怕脑出血,又调整药,隔一会儿就来看老人,观察病情。两天后老人头昏痛减轻后他如释重负,我们都跟着他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    大查房时科主任陈佩珏带着全科医生来了,正当盛年而又显得很年轻的她,仔细地检查询问临床的病人和我,反复翻看病历,耐心听刘睿汇报检查与用药的情况后,给全科医生们讲解病情和如何调整用药,比较严肃要大家注意药的副作用,邻床是刚从其它医院转来的农村老头,她对刘睿说,从外院带来的检查资料尽可能参考,能不做的不再做,把有限的钱花在用药上。她又问我们知不知道自己用的什么药,起什么治疗作用,我们说知道。看得出她对科里的医护人员要求是比较严格的。
        慢慢熟悉了,知道了科里有几个研究生,科里学习钻研的气氛很浓,科里每周一次技术学习交流,每月一次集中的技术学习。经常派医生参加学术会议,到华西医大等大医院学习进修,学习回来的医生必须将学到的东西给全科的医生交流讲解,鼓励大家发表论文,不少医生已经发表了多篇学术论文。医学技术进步很快,医生是一个需要不断学习的职业,医学书都很贵,动辄就是五六百、七八百元,科里的医生们经常自掏腰包买,买书他们特别舍得花钱。不断的学习使他们的技术达到了较高的水平。一次,一个吴家镇的类风湿病人全身肿痛,不能下床行走,家人雇人抬来医院,经过陈佩珏他们精心治疗,2周后就出院打工去了。从这后,凡是吴家镇的类风湿病人他都介绍到三医院来,亲朋有什么病,都首选三医院。还知道了病人随时来,医生时时在,所以加班是必须的,半夜有事半夜打的都要到医院,一天刘睿又收到新病人,到下午一点过了还在处理病人,还没有吃饭。也知道了治疗中他们总是尽量为病人着想,必须的检查才做,能够用便宜的药就不用贵的药,帮助病人减轻经济负担。他们还为一些贫困患者减免一些费用,患白血病的农村孩子于博文来到他们科,看到孩子家里贫困,科里给他减免费用,动员全科的人为他捐款,又向院领导反映孩子的困难,让全医院职工为孩子捐款,医院又向绵阳电视台反映,通过电视台呼吁,许多市民为孩子捐款,涓涓真情汇成河,孩子六十多万元的治疗费终于筹到,经过精心治疗,孩子康复出院,现在孩子和家里的人经常到科里来玩,和医护人员们像一家人一样。科里经常都有老病人来玩,聊聊天,顺便查查血压听听心脏,他们都免费做,非常温暖。爱心和精良的技术,使他们有了很多回头的病人和病人介绍来的病人,科室在不断地发展。
        熟悉后刘睿对我说,其实医生也是很多怨言,医生本科比普通大学多学一年,要5年,又是个经验学科,毕业还要到各个科室转着学习,最后才确定专攻某科,考医师证书,毕业后差不多要十年才能成为成熟的医生。死板的机械产品不可能万分之万的保证质量,医生也不可能万分之万的保证不出一点错,何况人是一个个千差万别的活体,情况随时在变化,受目前科研水平限制,还有许多未知领域,医生承担着对病人生命的责任,如果是医生的错,国外医疗体制有保险,保险公司会赔偿,而我国没有,一旦出了问题,就是医院赔偿,医生压力很大,唯恐出错,一些大胆的冒一些风险点可以治疗的病医生都有些缩手缩脚,怕出问题。而且,病人不信任,又不懂医,医生正确的治疗方案他也会认为是多花了钱而质疑,束缚了医生治疗的手脚,医生觉得委屈。现在还有个别医闹,总想通过闹事获得赔偿而多得钱。医院为了维护稳定大多只有息事宁人赔钱了事。随着医闹得到好处的实例增多,见钱眼开的人开始打这方面的主意,一有问题就闹,没有问题也闹,更有了帮助医闹从中获利,专业吃这碗饭的。一次医院里一个病人去世,家属都觉得是正常死亡,把病人推出医院准备到殡仪馆了,走到门口时有“专业人士”问,闹不闹,我们帮你闹,找医院赔钱,于是病人家属闹了起来。医生工作起来是如履薄冰。
我想起了带着摄像记者到手术室拍摄的情景。手术室是层流隔绝外面灰尘的,繁杂的消毒程序后,进入手术区,妇产科、肾科、好几个科室的病人同时在做手术,微创手术中,红红的器官,一根根粗粗细细的血管在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,医生们握着长长的深入患者体内的手术刀刀杆,看着电视屏幕切器官上的病灶,结扎出血的血管…….我们看见抢救一个车祸颅内血肿昏迷不醒的人,伤员铺上了七八层各种形状的消毒布,只把需要手术的头颅顶留了出来。七八个医护人员围着,做手术的,麻醉的,递刀具的,监看各种监测仪器的,他们在脑顶部划一个圆圈,用刀子将头皮和头骨剥离,只留一小段不完全剥离。然后就用钻头顺着圆圈隔一段打个孔,再用锯子将孔与孔之间的骨头锯开,取下顶部一个小碗大的圆形头骨,清理脑袋里面的血肿。手术完后病人送到了重症监护室。第二天去跟踪采访,说病人不在重症监护室,我以为伤重抢救不治去世了,谁知道说送回了病房,我去看时,病人已经清醒,家人正在给他喂稀饭吃。目睹三医院医生那样精妙高超的手术,我真惊叹佩服不已。同时我又想,一台手术需要那样多的高端人才,需要那样多精密仪器和那样好的手术室,成本就需要那么高,费用高是有合理之处的。
        我在美国呆过一段时间,美国人对医生、老师尊敬得无以复加,老师启人混沌、修人德行,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,而医生是健人体魄、保人康健,帮助人类生存的工程师。我们的社会是怎么了?让医患本来是目标一致,而且更多的是利于患者的两个并肩向病魔作战的战友分裂了,而且裂痕是如此之深!
        如今,拜金主义越来越占据人们的思想阵地,人们对金钱顶礼膜拜俯首称臣,丧失了自我,丧失了良知,因而世风日下,信任危机愈演愈烈。为什么许多医生的后代选择了别的职业,是因为我们给了他们太多的压力和不信任,他们成天忙着治病救人的同时还要穷于书写好病历,生怕有一丝漏洞,今后被病人暗算送上法庭,这样随时戒备防范着的人生会是快乐的吗?谁还愿意做这样的东郭先生,救了狼被狼咬,如今是救了人被人咬,人变成了狼!没有了医生,谁为你治病,为你的健康保驾护航?
         朋友,请为医生想想,正如刘睿给我说的,我们尽量多为病人想想,他们本身有病痛就很痛苦,还要花费钱,增加经济负担,压力更大。事故对于医生来说是万分之一,而对于病人就是百分之百,病人也不容易,这样想就能想通了。理解病人是医生们安慰自己的理由,因此,也请理解理解医生,如果双方都多为对方想想,我想医患之间就不会有那么深的鸿沟了。
        朋友,请别只冲着钱!除了钱就没有别的了吗,不,世界上还有很多更美好的东西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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